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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综艺回归,和一个品类“退潮”的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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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25日,《舞蹈新风暴》在芒果TV上线、而后每周四晚间在湖南卫视播出。这是《舞蹈风暴》系列暌违六年的回归之作。

自2023年11月《这!就是街舞》第六季收官,到如今《舞蹈新风暴》上线,国内头部舞蹈综艺已经缺席了三年,且这三年间播出的舞蹈综艺总计也不超过十档,而音乐、户外、恋爱等品类每年仍有数十档节目上线。舞蹈综艺为何近几年从主流综艺市场的视野中消失?为何今年又迎来了复活?

舞蹈综艺断档,从内容到商业的系统性失灵

《这!就是街舞》系列作为近年来舞蹈综艺品类里做得最久、工业化最成熟的一个IP,它的兴衰几乎就是国内舞蹈综艺的一面镜子。

2018年《这!就是街舞》第一季豆瓣评分8.6,是当年真正意义上的破圈综艺。节目第一次把街舞文化搬到主流平台的聚光灯下,“街舞 城市文化”的设定让比赛带有浓厚的街头气质,让观众看到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文化表达。二是队长阵容的流量效应,易烊千玺、罗志祥、韩庚、黄子韬四人,为节目带来了远超垂类综艺的初始关注度。三是舞者阵容的专业厚度,节目集结了国内街舞圈层最具实力的一批选手,从Breaking到Popping、Locking、Hip-Hop,各舞种头部舞者同台竞技,这种专业浓度是支撑节目爆发的关键。

第二、三季延续了这一势头,新的顶流艺人加入拉动热度,选手端引入了更多国际舞者,赛制上增加了团队对抗的比重,仍是同期综艺中的头部内容。

到了后续几季,节目的题材红利开始消退。队长阵容持续更换,流量号召力并未同步提升。最为关键的是街舞圈层的核心选手被前几季大量消耗,新人储备不足,供给端出现断层,节目只能基于有限的选手反复编排。于是节目模式从“街舞竞技”逐渐转向“团队故事”和“综艺冲突”,核心观众感到内容偏离了街舞本身。豆瓣评分从8.6一路滑到第五季的6.4,第六季甚至未能获得有效评分。

从外部原因来看,广告主预算整体收缩,使得《这!就是街舞》的制作体量也不断缩小。第六季的冠名商从连续合作四季的勇闯天涯 SuperX换成了阿里文娱旗下 AIGC 产品妙鸭相机;队长专属舞台和战车被取消,原本各有风格的街头场景变成了以十字路口舞台连接的四个“舞房”;有观众评论“舞台太大人又少,显得空旷,很像新房刷墙后没装修”。

制作成本的压缩还体现在录制周期上。舞蹈综艺对排练时长有刚性需求,一支齐舞作品从编排到磨合往往需要数周,缩短整体录制时间、减少舞者排舞时长,便会直接导致作品完成度下降,节目可看性也就随之下滑。

当招商下滑、制作降级,内容质量的下滑几乎不可避免,而内容质量的下降又削弱了下一季的招商能力。《这!就是街舞》就这样停在了2024年。

时隔六年重启,为什么是《舞蹈新风暴》?

头部舞蹈综艺断档三年之后,《舞蹈新风暴》的回归背后是多重条件的交汇。

一是近年来舞剧市场的爆发为舞蹈综艺提供了观众底盘和商业出口,例如《只此青绿》累计演出超过八百场、票房突破五亿元,连续多年位居全国舞剧票房第一;二是市场空窗期与IP资产的双重叠加,在一个没有同赛道竞争者的时点重启,天然拥有话题独占性,同时用老IP的“信誉资产”降低立项风险。

《舞蹈新风暴》延续《舞蹈风暴》的IP,走的是极致专业路线。时隔六年,节目模式进行了三处明显的改造。一是全男阵容,本季36组男性舞者以“光区”与“影区”两大阵营展开竞演,舞者横跨古典舞、现代舞、民族民间舞、街舞、拉丁舞、芭蕾舞等舞种,阵容中既有大剧院首席、国际赛事金奖得主,也有头部舞剧男一号。这呼应了舞剧市场男一号稀缺的需求,符合女性观众主导的内容消费结构,也让“力量感”与“身体线条”成为天然的传播素材。

二是光区与影区的席位攻防设置。“光区”汇集的是常宏基、陈添、黄景行、李昂等已经拥有行业地位和代表作的9组成熟舞者,他们以守擂者身份坐镇,代表的是已被验证的专业高度;而“影区”则聚集了陈梓豪、次多、张钥沅等新生代、跨界舞者及网络人气选手,27组舞者以攻擂者身份轮番登台,向光区席位发起冲击。

这与奈飞厨师竞技综艺《黑白厨师:料理阶级战争》的“黑汤匙”对“白汤匙”结构高度相似,席位随胜负不断更迭,舞者被置于“抢位者”的位置,用资源稀缺的竞技逻辑取代了温情的展演逻辑,强化了节目的悬念感与紧张感。

三是30秒骤停机制,以“未达标即切断”的残酷性,强迫观众在30秒内做出判断。两位风暴学长李响、胡沈员各持一次“等一灯”特权,可在骤停发生时按下,让舞者完成整段表演。

节目播出后,30秒骤停机制引发了两极讨论。反对者认为,一支排练数月的作品在30秒处被切断,舞者被剥夺了呈现作品的权利,观众也失去了完整的艺术体验,节目组是以牺牲作品完整性为代价换取话题;支持者则认为,短视频时代的注意力法则就是如此,观众不再为三分钟的铺垫买单,舞者必须学会在30秒内建立记忆点。这恰恰是专业舞蹈走向大众市场的一课。

客观地说,第一赛段的这一赛制确实让节目获得了极高的话题度,但它能否将流量沉淀为可持续的口碑,还要看后续作品的艺术厚度与规则的公平感。

进入第二赛段光影搭档赛,舞者强强携手碰撞全新火花。于建伟&李东炫《东炫的礼物》以细腻表演吐露心声,将深藏心底对于父亲的惦念,尽数倾注肢体之中,感动了在场所有人。常宏基&苏海陆带来一支《咏春》,两位舞者的出拳、腾挪、舞动高度契合,把武舞相融的张力演绎得荡气回肠,被称为“武舞融合的教科书级呈现”。节目播出后,这些作品在短视频平台获得高播放量,在社交平台被大量转发。可见真正为节目赢得认可的,仍然是表演本身的质量。

《全民畅舞》:新大众文艺的舞台实践

今年播出另一档舞蹈节目《全民畅舞》,走的则是下沉的全民路线。这档由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文艺节目中心打造的群众舞蹈创新竞演综艺,不限年龄、不限舞种、不限职业,不设专业门槛,将来自全国的舞蹈爱好者集结在央视舞台上。

舞队的来源通过地面选拔和线上征集层层筛选。节目自2026年1月起在全国开展上百场地面选拔,同时在抖音、视频号等新媒体端发起征集,普通人只要发布跳舞视频,就有机会被节目组发现并邀请参与。

在短视频时代,舞蹈早已不再是舞台上的专属,手势舞、随舞、翻跳在社交平台上成为日常表达,大量普通人在镜头前起舞、点赞、模仿,舞蹈的群众基础被空前激活。《全民畅舞》正是接住了这股浪潮——那些在公园里跳了多年的“海淀男团”、在网络上因为复古霹雳舞出圈的90后小伙、在短视频里被看见的“酷奶奶”,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进入节目的。这些舞者和舞种共同勾勒出的,是当下群众舞蹈的真实生态:它不再是单一的广场舞,而是融合了民族、健身、时尚、非遗等多种元素的全民表达。

在赛制上,舞队经历个性标签、招牌动作、畅舞宣言、特别时刻四轮解锁,现场观众点赞超过一千次即点亮“金色舞台”。主创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这套互动机制模拟了融媒体时代观众的观赏方式,像刷短视频一样点赞、像看直播一样送上“嘉年华”。

这些舞队带来的不只是表演,还有舞蹈如何嵌入普通人生活的真实样本。例如北京昌平区文化馆舞蹈团的成员来自各行各业,有民商经济律师,有公司高管,有全职主妇。有人从零基础开始,历经四五年打磨,有人往返三四个小时只为参加一次排练。广东佛山的“醋意舞团”全员都是00后,白天在餐厅端盘子、装饭、上菜,下班后聚在一起排练到凌晨两三点。他们把上班日常编进了舞蹈《服务员,就位!》——偷偷练舞被顾客抓包、摔盘子、搞卫生,全都跳进了舞步里。

《全民畅舞》没有把“专业”作为唯一标尺,而是让舞蹈回到群众文化生活本身,把舞台交给了各行各业的普通人。专业舞蹈家走下殿堂,与民间舞者共创作品,舞蹈从“被观看的艺术”变为“可参与的生活”,这正是新大众文艺的核心内涵所在。

结语

虽然舞蹈综艺短期内很难回到2019年至2021年的体量,但这个品类不会消失,而是走向更多元的路径。《舞蹈新风暴》的答案是“专业值得被郑重对待”, 守住专业竞技的高地,尝试以IP化与线下演出重新定义其商业价值;《全民畅舞》的答案是“人人都拥有跳舞的权利”,拥抱最广泛的人群,把舞蹈还给每一个愿意起舞的普通人。一条路守住专业的高度,一条路拓宽人群的广度,舞蹈垂类由此在中国综艺市场重新锚定着自己的坐标。

— THE END —

作者 | 刘翠翠

主编 | 彭侃

执行主编 | 刘翠翠

排版 | 郭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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